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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财产刑执行检察监督机制
作者: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检察院 罗良玉 甘科    发表日期:2016-01-20

近年来,随着财产刑在实践中适用的比例增大,财产刑执行中出现许多违法违规现象,使得财产刑的执行不理想,直接影响到刑罚目的的实现和司法的严肃性。出现这种状况,有我国财产刑执行机制不完备的原因,也有检察监督不力的原因。目前,检察机关存在着重视对人身刑执行情况监督、忽视对财产刑执行情况监督的情况,使财产刑的执行监督处于检察监督的空白地带,也缺乏成熟的财产刑执行检察监督经验。

一、财产刑执行中存在的突出问题

(一)财产刑执结率过低使得财产刑空判问题严重。

财产刑是我国刑罚体系中一类可单独适用的附加刑,以剥夺犯罪人财产的方式使其受到严厉处罚并削弱其再犯罪的能力,包括罚金和没收财产两种。作为一类刑罚,财产刑经法院作出有效判决就应得到切实执行。但统计表明,财产刑在判决后很难得到实际执行,其执结率甚至不到5%,致使绝大多数的财产刑判决处于空判状态,如在没收全部财产时,还应考虑人道主义原则,必须为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抚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财产刑的刑罚威力根本没有体现出来。

(二)财产刑适用中以罚代刑及执行中任意减少或免除执行数额的随意性现象突出。

我国刑罚执行体系中,财产刑是由承担审判职能的法院负责执行的,这种执行与审判一体的制度设计在客观上为财产刑的适用与执行留出了任意的空间。对于履行能力强、甚至在判前就能预交较大数额“罚金”的被告人,不少基层法院出现了在适用较高数额财产刑的同时适用较轻的自由刑的倾向,造成实质上的以财产刑冲抵主刑的现象,以致在普通群众的印象里形成了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刑的错觉。同时,由于财产刑的执行者自身就是裁判者,在遇到执行困难的情形时,法院可以任意对财产刑执行的减免条件作扩大理解,决定执行减免时不经任何调查和裁定程序,使财产刑的变更执行缺乏其应有的严肃性和公正性。

(三)现行的执行体制及相关制度存在着重大缺陷:

其一,法律未规定执行时效制度。时效制度能够明确执行机关必须在法定期限内履行职责的法定义务,同时通过设定相应的延长及中止制度,既能保证执行活动的严肃性,又能考虑到客观情况的复杂性使之具有变应性。其二,判处财产刑之前缺乏必要的财产状况调查程序。这一程序的缺失,使得财产刑的适用不是在考察其可执行性的前提下进行的,导致很多案件在判决后执行时才发现被执行人根本无财产可供执行,其家属亲友也不愿为其缴纳,致使财产刑的适用毫无意义。其三,法律未规定财产刑属自由刑制度。这一制度的意义在于促使有财产可执行的被执行人积极履行缴纳义务,确无财产可执行的被执行人也不能逃脱刑罚。这一制度的缺失实际上意味着如果财产刑无法执行,被执行人即不承担任何法律后果,从而导致其他连锁问题的发生。

二 财产刑执行检察监督面临的问题

  (一)检察机关无法及时获得财产刑执行情况信息。我国法律没有规定,法院应将财产刑的执行活动情况及时反馈给检察机关的义务。也没有明确规定检察机关获知财产刑执行情况的相关程序规则,并赋予检察机关对财产刑执行的调查、取证权利,使得检察机关无从掌握财产刑执行的相关信息,即使财产刑执行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只要没有他人的检举、举报,检察机关无法主动实施监督。

  (二)检察机关缺乏必要监督手段和监督措施。检察机关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去调查被告人财产状况,无从获知罪犯的经济状况,也无法判断其履行财产刑的能力。在罪犯借口没有履行能力而不履行判决或变更判决结果时,检察机关即使想要主动进行监督,也无从着手。对于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是否存在消极应付、不作为的行为,由于检察机关一般无法进行调查取证,因此很难进行有效监督。

(三)刑事执行部门缺乏成熟的财产刑执行监督经验。《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六百三十三条明确将刑事裁判执行监督权统一赋予了人民检察院刑事执行检察部门,当然也包括财产刑执行监督。正是由于长期以来财产刑执行监督工作基本上是检察监督的空白点,刑事执行检察部门基本上没有开展过这一工作,因此实践中也缺乏成熟的监督经验。刑事执行检察部门如何正确理解和履行好这一新的监督职能,就成为当前急需解决的一个问题。

()缺乏完善的财产刑执行检察监督机制。从理论上讲,完整的财产刑监督制度包括监督主体、监督对象、监督内容、监督方式方法、发现违法机制、纠正违法机制及监督保障机制等。财产刑监督的主体是检察机关监所检察部门,监督的对象是人民法院执行部门,监督内容是财产刑是否执行以及执行活动是否合法,目前这些内容是明确的。但是,刑罚执行监督制度的关键内容是发现违法机制、纠正违法机制以及监督保障机制,而目前财产刑执行监督机制恰恰是这三个机制不完善。

三、财产刑执行检察监督存在问题的原因

我国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人民检察院对执行机关执行刑罚的活动是否合法实行监督”,其监督对象当然包括财产刑的执行。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434条也规定,“人民检察院发现人民法院对被判处罚金、没收财产的罪犯没有依法予以执行,或者执行不当,或者罚没的财物未及时上缴国库的,应当及时通知纠正。”可见,检察机关对财产刑的检察监督是检察权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检察机关应当依法履行的法定职责。但是在司法实践中,检察机关对财产刑的执行或根本没有实行监督,或因难以操作而怠于监督,或监督方式不当致使监督不力。检察机关对财产刑执行监督出现空白的原因是多方面的,突出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思想认识不到位,疏于监督。由于长期受我国传统的重自由刑、生命刑,轻财产刑的刑罚观念的影响,在司法实践中,检察机关对刑罚执行的监督片面集中于对监禁刑及监管改造场所执法活动的监督上,对财产刑执行的监督重要性认识不足,忽视了这方面的监督。  

   (二)信息渠道不畅通,无力监督。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既是罚金刑的审判机关,又是执行机关,由于审执合一等多方面原因,人民检察院关注较多的是判决结果,而对财产刑执行活动情况信息不掌握,介入也不主动,以致财产刑的执行与执行监督相脱节。而法律也没有明确规定检察机关获知财产刑执行情况的相关程序与规则,没有赋予检察机关对财产刑执行的调查、取证权,使得检察机关无从掌握财产刑执行的相关信息。         

  (三)法律措施不完善,无法监督。法律没有规定对被告人经济状况进行调查的权力归属,检察机关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去调查被告人财产状况,无从获知罪犯的经济状况,也无法判断其履行财产刑的能力。检察机关发现财产刑执行中存在问题后,人民检察刑事诉讼规则第434条仅规定“应当及时通知纠正”,没有赋予检察机关采取更多的法律措施的权力。

    四、财产刑执行监督问题的对策

(一)对财产刑的执行监督提前到侦查阶段

当前对财产刑进行检察监督的讨论还仅停留在对财产刑的执行活动进行监督的范畴内,但是把财产刑的监督仅限于执行环节会使这种监督不能做到提前预防的作用,不符合监督的真正内涵,直接影响了检察监督的力度。加强对财产刑的监督,应当把监督延伸入侦查阶段,即在监督财产刑的执行前就对侦查机关相关的侦查行为及内容进行监督。

 我国刑法没有规定对被告人财产进行调查的权力的归属,而一般在司法实践中,一般由法院在执行时进行调查。没收财产和罚金均由法院负责判决裁定,为正确执行财产刑,法院不宜对被告的财产进行调查。而应由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伊始就对涉嫌需要判处财产刑案件的行为人的财产状况进行调查并开列清单,随卷将调查结果移送检察机关。检察机关对该侦查活动进行监督,监督其是否合法,发现取证违法的或发现应取证而不取证的,应及时退回补充侦查或提出检察建议。

把财产的调查渗入到侦查阶段,加强对这方面的检察监督,这对财产刑的正确适用及顺利执行意义重大,它起到了提供财产线索的作用。由于财产刑案件的特殊性,如果不在判决确定前掌握犯罪者有多少实际的财产可供执行,那会造成判决的盲目性;如果不在执行前调查被告人的财产状况,那么很容易导致行为人及其家人会在执行前将财产隐匿、转移变卖,造成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假象,最终损害到被害人的利益。因此,等到执行阶段再调查行为人的财产状况显然不科学。采取加强侦查监督的方式,使得法院在判决与执行前就能掌握犯罪者的财产状况。

(二)加强对财产刑适用的审判监督

我国法律规定检察机关的刑事司法监督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对审判机关的审判所实施的监督。与其他国家不同,我国在承认审判机关内部监督、制约机制存在的同时,为确保审判机关的司法评断的最终合法、合理、合情,特赋予检察机关对审判行为进行监督,监督其庭审行为是否合法,对其判决认为不正确时提起抗诉,从而对审判机关实施外部监督,并且这种监督权是通过出庭支持公诉这一方式实施的。检察机关不仅要监督自由刑的适用是否正确、合法,同时还要监督财产刑的适用,包括监督其适用的金额是否恰当,是否存在以罚代刑的现象,是否不应当判处财产刑而予以判处。

 检察机关对不正确的审判结果依法提起抗诉是实现审判监督职能的最直接的方式。检察机关在以往的司法实践中仅仅把抗诉限定在对自由刑适用不当的范围内,但是对财产刑适用不当的情形极少有提起抗诉的案例。但是根据法律的规定,检察机关认为一审判决和裁定确有错误的,可以向法院提起抗诉,这个“判决和裁定”当然包括财产刑的内容。因此,检察机关应强化对财产刑的审判监督,依法对适用财产刑确有错误的判罚依法提起抗诉。刑事案件的当事人对已生效的财产刑的判罚不服的,往往会向检察机关提起申诉。检察机关的控告申诉部门充分予以重视,如果检察机关认为申诉理由成立,即生效的财产刑的判罚确有错误的,也可以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向人民法院提出抗诉。

 将财产刑的执行监督提前到审判阶段,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一方面财产刑的审判适用公正合法,才可能使当事人心服口服,财产刑的判决得到当事人的自觉履行;另一方面,可以将刑产刑的执行与犯罪事实认定和量刑相联系,强化当事人履行判决的责任。例如,对于可能判处缓刑的被告人,如果不事先提供财产刑执行保证金,就认定为没有良好的悔罪表现,不得适用缓刑。

  (三)加强对财产刑的执行过程的监督
   要确保财产刑的正确适用与有效执行,加强对财产刑的执行监督无疑是最为关键和困难的一环节。虽然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的《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中的第六百三十三条规定,对刑事判决、裁定执行的监督由人民检察院监所部门负责,明确了监督的主体。但怎样进行监督,可以采取哪些措施等,法律也没有可操作的程序性规定。为了便于司法实践中的操作,建议完善立法,制定可操作性强的程序性规则。
   1、建立法律文书移交备案制度。即法院判决生效后应将包括单处财产刑在内的执行通知书副本连同判决书副本及时交检察院备案;执行完毕的也要将执结通知书交检察院备案。执行的过程中发生比较重要的情况,比如可能需要减免财产刑数额的,也应随时将相关法律文书副本交检察院。目前的财产刑执行由法院作出判决后自己负责执行,执行的开始及结果都由法院自行掌握。除了与自由刑并处的财产刑能见到执行通知书副本以外,检察机关一般接触不到关于财产刑执行情况的相关法律文书。因此,执行法律文书备案便于检察院掌握财产刑的执行情况,为监督财产刑执行提供了条件。
  2、建立执行时限制度。按照刑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罚金的执行时限应当在判决书中明确,没收财产是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所以执行时限只是就没收财产刑的执行而言的。检察机关应根据法院移交的法律文书掌握执行时限,超过执行时限的,应当发出书面通知予以纠正,及时监督法院执行。
   3、建立财产刑执行变更裁定程序。刑法就财产刑执行变更的实体条件作了规定,即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免除。实际操作起来就需要从程序上赋予执行法律关系中各方主体相应的权利,不但被执行人、执行机关有权提请裁定程序,检察机关也应有权以监督者的身份启动财产刑执行变更裁定程序。不论该程序是否为检察院启动,检察院都应提交关于是否应该减免的意见书。如需举行听证,检察院执行监督部门应派员参加。
  4、完善控告申诉的处理机制。被执行人认为执行机关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时,可向检察机关执行监督部门申诉,检察机关应就此展开调查。其他人员检举、举报罪犯在履行财产刑时存在违法行为的,检察机关可以向法院提出建议,要求法院采取必要的措施使罪犯履行判决或裁定。
    (
)完善财产刑执行监督纠正违法及检察建议机制

  1、健全纠正违法机制。纠正违法是刑罚执行监督中的主要手段。首先,应对规范财产刑执行监督中的纠正违法,什么情况用口头纠正、什么情况用书面纠正方式应对明确;其次,应当建立健全被监督单位对纠正违法意见的复议、复核程序和督促纠正制度;再次,应当增强纠正违法意见的强制执行力,明确法院拒不执行纠正违法意见的,应当追究有关人员的纪律责任。

2、建立健全检察建议机制。一是监所检察部门采用检察建议的方式,建议法院和监狱管理局将罪犯财产刑履行情况与其减刑、假释挂钩。对有能力但拒不履行财产刑的罪犯,作为其无悔罪表现的证据之一,建议减刑、假释的提请和决定机关从严掌握。二是建立建议调整执行人制度。如被执行人与法院执行人员有利害关系,需要回避而未回避的,可以建议法院调整执行人。

   (五)可以适时开展“四个结合”创新监督

财产刑执行监督与社区矫正法律监督有机结合起来,可以促使执行监督到位。 

    一是与司法所的社区矫正日常工作相结合。被裁定假释、暂予监外执行等进行社区矫正的罪犯,其判决确定的财产刑大多未执行,在摸清上述人员财产刑执行能力的基础上,与司法所沟通协调,将督查其财产刑的执行作为社区矫正的内容之一。 

    二是与检察监督工作相结合。对确有能力缴纳财产刑的社区矫正人员,通过矫正监督工作谈话的形式,督促其继续履行尚未执行的财产刑,并协调社区矫正机构强化对上述社区矫正人员的法制教育,督促罪犯从认罪服判和敬畏法律的角度,增强其自觉履行财产刑的执行。 

三是与执行奖惩相结合。建立罚金刑执行奖惩制度,在接到法院罪犯缴纳罚金情况的回函后3日内,专门以《告知函》的形式向社区矫正机构进行告知,作为该罪犯认罪悔罪、表现良好的依据之一。对有证据表明罪犯有履行能力却故意逃避财产刑义务的,向原裁定减刑、假释的法院发出建议,在下次减刑时严格把关,情节严重不符合减刑条件的建议取消减刑。

四是与法制宣传教育相结合。对于经审查罪犯家属有藏匿赃款可能的,教育督促罪犯做家属工作,讲清政策和法律后果,使其配合执行财产刑。与此同时,结合社区矫正法律监督工作,在适当范围内进行正、反典型宣传,增强社会效果和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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